莫莫是一只做什么都很快的小鼹鼠。
他走路快，吃饭快，连打喷嚏也很快。
“阿——嚏！”
别人还没来得及说“没事吧”，莫莫已经跑到门外去了。
一个星期一的早晨，莫莫在屋后种下六颗豆子。
他给每颗豆子盖上一层松软的土，又插了六块小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：
快点长。
露露蜗牛慢慢爬过来。
“豆子不会看木牌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就读给它们听。”莫莫回答。
他蹲在泥土旁，大声念道：
“快点长！快点长！快点长！”
泥土一动不动。
星期二，莫莫提来一只大水壶。
“也许它们口渴了。”
他给第一颗豆子浇了一杯水。
又浇了一杯。
然后再浇了一杯。
水从花盆底下滴出来，在地上变成一个小水洼。
露露戴着一片叶子当雨帽，慢慢爬过去。
“这不是菜园，”她说，“这是豆子游泳池。”
莫莫赶紧把水壶放下。
星期三，六棵绿色的小芽终于钻出了泥土。
它们细细的，弯弯的，每棵只有莫莫的一根爪子那么高。
莫莫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。
“太慢了。”
他拿来一把小尺子。
第一棵：两厘米。
第二棵：两厘米。
第三棵：还是两厘米。
莫莫绕着花盆走了三圈。
“我来帮帮你们。”
他轻轻捏住第一棵豆苗的顶端，往上一提。
“看！高了一点。”
他又提了提第二棵。
再提了提第三棵。
很快，六棵豆苗都站得又高又直。
莫莫高兴得尾巴直抖。
“露露！快来看！我的豆子一个下午就长高了！”
露露慢慢爬到花盆边。
她看了看豆苗，又看了看莫莫沾满泥巴的爪子。
“它们的脚呢？”她问。
“豆子没有脚。”
“那泥土里的那些小白线是什么？”
莫莫低头一看。
几条细细的根露在泥土外面，像乱糟糟的白头发。
到了傍晚，豆苗全都弯下了腰。
第一棵靠着第二棵。
第二棵靠着第三棵。
最后，六棵豆苗挤成一团，看起来像一盘累坏了的绿色面条。
莫莫也弯下了腰。
“我只是想帮忙。”
露露没有说“我早就告诉过你”。
她只是在花盆旁停下来。
“我们还能种新的。”她说。
他们把豆子重新种进土里。
莫莫想写六块新木牌。
露露摇摇头。
于是他们只写了一块：
今天浇一点水。
第二天，他们在木牌下面加了一句：
今天晒一点太阳。
再过一天，他们又加了一句：
今天什么也别拉。
这一句是莫莫写的。
每天早晨，莫莫都带着尺子跑到菜园。
每天早晨，露露都慢慢跟在后面。
有时候豆苗长了一点。
有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。
这时候，莫莫就把爪子放在背后。
“今天什么也别拉。”他提醒自己。
几个星期后，豆藤爬上了小木架。
叶子一片接着一片。
细长的豆荚躲在叶子下面，轻轻碰在一起。
嗒。嗒。嗒。
那天晚上，莫莫和露露坐在菜园边，分吃第一根甜豆。
莫莫吃得很慢。
至少，他觉得自己吃得很慢。
露露才咬了一小口，他已经吃完了三颗。
“我还在练习。”莫莫说。
豆藤在晚风里轻轻摇晃。
这一次，莫莫把爪子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